新春快乐,献上一首《春节序曲》,和一个与它相关的故事

在陈京生哥哥的记忆中,1970年的春节让他终生难忘,那一年,他没有回家,是在黑龙江的农场过的。

 

“在农场里过年,第一个感觉是冷。绝大多数知青们都回家了,剩下的几个人,集中到一个宿舍里睡觉,食堂一天只供应两顿饭,火炕烧得也半温不热的,记得睡觉时都是戴着皮帽子睡,睡醒了一看,屋里被子上面是一层的霜”。

 

“所有回不去的人,都是家里落了难,有家难回。可是不回家,在清清冷冷的农场里,到了这种日子,那种凄凉感简直无法排遣。这时也没有农活可干,于是大家白天常常赖在炕上钻在被窝里,心里的盼头,就是能在年三十晚上吃顿实实在在的饺子。年三十没到来之前,干些什么?就听广播——具体说,在那里偷听‘敌台’。”

 

“就这样,我在被窝里戴着耳机听苏联台。那天,他们放的是李焕之的《春节序曲》。播放音乐之前,先对李焕之作一番介绍,他的简历,他的作品,他的成就和艺术特点,然后,《春节序曲》的音乐就倾泄而出。”

 

“我在北京时听过很多次《春节序曲》,其实那曲子从小就听得耳熟能详,尤其是每到春节的时候都会听到。但到了文革中,基本上这些音乐就都没了,因为这些作曲家都是‘有问题’的。而且那时的人们‘革命’到什么程度?连过年都是‘旧传统’,属于该被打倒砸烂的一类。”

 

“可是这一次,我完全被《春节序曲》给融化了。我从来没觉得《春节序曲》会这样美妙,我甚至觉得从来没听过这样好听的音乐。我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捂在被窝里都在干什么,但突然觉得这样美好的音乐应该是让大家共享的。于是,我不顾一切地拔掉了耳机,把我的半导体收音机从被窝中拿出,高高举起……”

 

“这时,你猜我看到了什么?从不同的被窝里,伸出了三四只手,每只手都举起一个半导体收音机,它们都同时在放着《春节序曲》……”

 

——《“偷听敌台”的日子》 黄艾禾,《人物画报》 2010 年 15 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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